01
接到沈暨死讯那天是四月一号,愚人节。
姜止正忙得焦头烂额,失去大半判断能力,想当然地认为是哪个闲到发慌的人在毫无节制地开她的玩笑,就没当回事,穿好防护服,边戴乳胶手套边进了命案现场。
远远看见林司恬手忙脚乱地拿起绿色试剂瓶往浸了血的毛毯上喷洒,她上前阻止:“动物纤维成品你用专门清洁金属的三号试剂?”
林司恬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替自己狡辩了句:“这现场太瘆人,全是血,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我脑子都快乱成钢丝球。”
见姜止没有责备她的意思,说话的底气足了些,“师父,你说这凶手和这家主人什么仇什么怨,非得把人砍成筛子?”
“你见过死者?”
“那倒没有,不过我有个认识的人在警局,听他说的。”
姜止没搭腔,“这裏交给我,你去厨房。”
林司恬喜闻乐见,连跑带跳进了厨房,不到五秒,像阵风似的,捂着嘴跑出公寓,隔着大老远都能听见她干呕的声音。
姜止过去一看,水槽裏放着一大块发黄的腐肉,应该是解冻后没来得及烹煮的猪肉。
这就受不住了?
还是年轻,都没有经受过巨人观和成堆蛆虫的拷打。
公司有规定,每次接到清洁的活儿,委派出的员工必须得单独完成任务或者以老师带徒弟的形式两两搭配,工程量大的时候,才会需要三至四人的小团体齐齐上阵。
今天这趟是姜止,姜止徒弟林司恬和老高三人,老高负责装运和开车,就没进现场,也因他没进现场,七个小时的工程被林司恬时不时的帮倒忙行径拖成八个半小时。
结束是晚上十一点。
这趟业务在海城,朝东开二十公裏有一片沙滩,一到晚上,被烧烤摊占去大半,三人饿得饥肠辘辘,随便找了个摊位坐下。
林司恬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第一句话是:“你们怎么不换衣服?”
姜止和老高身上还是下午穿在防护服裏的那套。
“有异味?”
姜止抬起胳膊,鼻子贴住t恤衫微微耸动,老高学她深深浅浅地嗅了两口,回答也是如出一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