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死你个小娼妇!叫你勾引汉子!”
春日的阳光本该是温煦的,落在身上只有暖意,却照见了一场充满戾气的追逐。
周大娘一身粗布衣衫被肥硕的身躯撑得紧绷,因剧烈的奔跑和满腔的怒火,她头发散乱,满面油汗,在阳光下闪着油腻的光。
她手中挥舞着扫帚,一边追赶,一边从喉咙深处挤出最恶毒的咒骂。
她的追逐对象,那个少女,则像一只被猎犬惊起的鹌鹑。
她穿着不合身的麻衣,头上包裹着布巾,浑身上下,只留一双盛满惊恐与无助的眼睛。
她奋力奔跑,破得不成型的布鞋每一次落地,都显露出一截与周身困顿格格不入的白嫩脚趾。
悲剧的发生往往只在一瞬——
枯枝无情地绊住了她裸露的脚趾,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她猛地向前扑倒。
尘土扬起,那截白嫩的脚趾瞬间被划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在春日干燥的土地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周大娘见她栽倒,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狰狞而快意的笑容。
她停下奔跑,迈着沉稳而得意的步伐,寸寸逼近,如同将猎物逼入死角的猎人,高高举起扫帚,那阴影将少女完全笼罩。
“住手!”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断喝,像一块石头投入沸腾的油锅。
周大娘的手臂僵在半空。
冯村长快步冲来,一把夺过扫帚扔在地上,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冯周氏,你这是做什么!” 他斥责道,同时频频向她使眼色。
然而,被怒火与积怨蒙蔽了双眼的周大娘,完全误会了村长的意思。
她嗓门老大,急着向村长解释:“村长,您是不知道,都怪这该死的小娼妇,不好好在家伺候我家二郎,反而成天花枝招展在外勾搭野汉子!”
冯村长见她如此不识时务,还在喋喋不休地暴露家丑,不由怒喝一声:“住嘴!你打人还有理了?没见知县、知府大人在此吗?”
“知县”、“知府”——这两个称谓对于周大娘而言,是遥远而庞大的权力象征。她或许不懂官职品级,但她懂得能让村长如此敬畏的,必定是了不得的“大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