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容宜坐在床上,已经跟四个侍女对视了半个时辰了。
屋里点着安神香,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她没觉得安神,只觉得呛得慌。
四个侍女分坐四角,一个做针线,一个翻书,一个假装在擦桌子——那桌子已经擦了四遍了,一个盯着她的脚面,活像她下一刻就能长出翅膀从窗户飞走。
“小姐,”擦桌子的那个终于忍不住了,干巴巴地开口,“您要不要先吃点什么东西?老爷怕小姐饿坏了,特令人备了您爱吃的糖蒸酥酪和桂花鱼条,还有一碗火腿鲜笋汤,一直温着呢。”
包容宜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怕她饿坏了。
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前些日子她绝食抗议,头两日粒米未进。她长那么大,哪里饿过那么久。饿得眼前发花,躺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她那位好父亲倒好,派人一日三餐照常在她房里摆着,凉了撤,撤了再换新的,就是不肯松口取消了这门婚事。
最后还是她实在扛不住了,又拉不下脸主动要吃的,只好装晕。
醒过来之后,才顺理成章地被人求着“好歹吃一点”,她才“勉为其难”地喝了半碗粥。
那时候怎么不怕她饿坏了?
那之后她再也不绝食了,每天都吃得饱饱的来抗议。
“小姐,”另一个侍女接了话,赔着笑,“老爷也是为您好。常家那边……”
包容宜没耐心听完:“我要如厕。”
四个侍女同时动了。
擦桌子的那个连忙放下抹布,上前两步,殷勤道:“那小姐是打算如厕完再吃吗?奴婢这便让人把饭菜热着备上。”
包容宜心里冷笑一声。
本小姐就是在东司吃饱了,也不吃你们备的。
她嘴角抽了一下,硬是把自己给恶心着了。于是也没接话,摆了摆手,算是应了。
两个侍女留下来张罗吃食,另外两个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地出了房门。
东司在后院西北角,里头还点了熏香,地上铺着青砖,角落里堆着干爽的草木灰。
两个侍女自觉地在门口站定,守着。
包容宜一进去就拉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