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
那是一种钝重的、仿佛整个头颅被塞进生锈铁桶里反复敲打的痛楚,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次新的震荡,在颅骨内侧沉闷地炸开。
紧随其后的是恶心,一种翻江倒海、从胃袋深处直冲喉咙的灼热酸腐感。
眼皮像被焊死,重逾千斤,每一次试图掀开都牵扯着太阳穴神经突突地跳痛。
张既白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
刺眼的白光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酸涩的眼球,逼得他立刻又紧紧闭上。
视网膜上残留着一片模糊晃动的亮斑。
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意识像是沉在冰冷浑浊的深水潭底,一片片破碎的画面和尖锐的噪音在黑暗中沉浮、碰撞。
“喝!接着喝啊,张总!这点量就不行了?”
“签!这单成了,咱们明年躺着数钱!”
“小白...你喝太多了....别开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遥远又模糊。
“滚开!老子...没醉!”
然后是轮胎在湿滑路面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像是指甲刮过巨大的黑板。
金属扭曲、玻璃爆裂的巨响,震耳欲聋,瞬间吞噬了一切。
最后定格的,是车窗外骤然逼近的巨大阴影,卡车车头冰冷的钢铁纹路,以及驾驶室里那张因惊骇和某种狰狞而扭曲变形的脸!
“呃啊!”
张既白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弹起,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摁回原处。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强迫自己再次睁眼。
这一次,视线艰难地聚焦。
没有预想中的医院惨白天花板,也没有救护车顶灯令人心悸的旋转红光。
他看到的,是车窗外一片诡异的、凝固的世界。
雨水。
数不清的雨滴,大的如同黄豆,小的细密如针尖,就那么突兀地悬停在半空中。
它们保持着下坠瞬间最饱满的姿态,晶莹剔透,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奇异的光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