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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1 / 2)





  她小心翼翼的捧着萧华予的脸,看着她满身的伤“哀家的平安啊,怎么就遭了这么大的罪。”脸上的皱纹像是都能滴出泪水。

  “皇祖母,我怕!”萧华予见了卫太后,才算是见着真正的依靠,她才敢放声大哭,敢抒发心底的委屈。

  萧华予今年十五,自幼娇惯的养在深宫里,除却比旁的女儿家心智早熟坚韧些,也是个怕疼怕苦的娇娇儿,没受过什么疼什么累,她已经尽力去勇敢了。

  卫太后疼的搂她在怀里,恨不得替她受这伤,当年取她乳字平安是想她一生平安顺遂,无病无忧,现在反倒事与愿违。

  自己身子已至大限,也替她挡不了多少风雨,常瑞还小,要依仗着她,平安以后会过得多苦啊,她一想心肝就颤。

  卫太后身子还不若从前硬朗,不过片刻就已经乏累,险些一头栽在地上去,萧华予劝崔嬷嬷她们带太后回去。卫太后自己不逞强,痛快的跟着回去了。

  萧华予并未说过萧容月将她推下马车一事,说了也无益,不过是又要让皇祖母伤心难过一场罢了。

  到底都是皇家内里姊妹间的事儿,也不好捅出去让人笑话,何苦又是大敌当前的时候,更不能将心思分散在无关紧要人的身上。

  萧常瑞只留了片刻就离开,去灵堂为庆帝守丧去了,若不是萧华予她伤的实在严重,也是避不得的。

  萧华予忍痛招手唤了殿内侍奉的宫婢“嘉汝可还好?”这轻微一动就冷汗津津的,让她白了脸。

  小宫婢年纪不大,是新配来伺候人的,听公主唤她,忙不迭的跪下低头答话“嘉汝姐姐受了惊吓,神智飘忽,太后娘娘怕她惊着公主就不允她来,眼下在后头养着身子呢。”

  知道嘉汝无碍萧华予就放了一半的心,又继续问道“宫里近日可发生什么事?”她见常瑞方才神色有异,怕是有事瞒着她。

  小宫婢手指蜷缩起来,不搭话,只是埋头跪着,她便晓得,她昏迷时候确是生了事“你说就是了,若怪罪下来,本宫替你顶着。”

  那宫婢缓了片刻方才向上偷瞄萧华予一眼,只见公主白皙如玉的脸上擦出几道细细的红痕,神色坚定不似作假,方才开了口。

  “是……是德妃娘娘,她……她被诊出有孕两个月了。太后娘娘不让奴婢们透露给殿下。”说罢,小宫婢又飞快的低下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萧华予一滞,让她退下,那宫婢才如蒙大赦般僵着身子退下去。

  遗腹子放在哪儿都是不怎么好听的,不吉利,说好听了是这孩子运气不好,说不好听是这孩子命硬克父,宫里少见遗腹子能生下来的。

  除却因皇嗣众多,不差这一个孩子,也是怕这孩子带衰,扯坏国运。

  只是德妃这孩子留不留倒还有待商榷,卫太后看这满宫就常瑞一个孙儿,心里也不怎么舒坦,若是德妃能生个皇子,将来也好帮衬。是以这孩子去留有些头疼。

  没静多一会儿,便听通传说是诸位公主来了。萧明心这两日倒是常常带着妹妹们来探望萧华予,只是萧容月借受惊一故,除却守丧,其余时候避而不出。

  萧明心经半个多月调养,小产后的身子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只是心里疙瘩尚存,怎么也不肯遂陈郡祁回陈家。陈郡祁像是转了性一般伏小做低,引得萧涣城暗地里骂他贱骨头,早做什么去了。

  庆帝风花雪月的,对女儿们不算太关心也没有亏待,若说有什么感情是不大可能,不过多少是血缘亲近的人,一点感触都没有也不大现实。

  萧涣城握着萧华予的手,眉眼里满是悔意“你说我当日要是晚走些时候,就能与你们一同走,你也不至于受这苦。你也是,父皇驾崩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派人通传拦下我们。”

  “让你们陪我留下来,不过是多几个人遭罪罢了。”萧华予笑着看她。

  萧涣城见她模样,又忍不住笑出声“你躺了两天,可不知道,那周相现在在父皇灵前哭的跟死了亲爹娘似的。”

  萧华予起了兴趣,心里又不免生了疑惑,开口问她“周相之心,路人皆知,他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不应该抓住时机运作吗?”

  萧涣城笑的更加猖狂“你可不知道,因为鲁国公世子回来了,不,现在该叫做鲁国公了。鲁国公手握重兵,周相他投鼠忌器。那天救你回来的也是鲁国公,啧啧,少年将军,英武非凡,撩动了满城女儿的芳心。”

  萧华予听萧涣城说的越来越不正经,又急急追问了句。

  萧涣城这方才扯回正题“鲁国公手握重兵,即便这兵都远在天边,但也是不小的震慑,周相他自然害怕,要做出一副忠臣的模样。只是……”萧涣城说着顿了顿,眼底有了犹豫之色。

  “只是鲁国公似与皇祖母闹得十分不愉快,昨日听人说是皇祖母见过他后打砸了不少东西。”

  萧华予枕在软枕上听她的话不知在思索什么,照理鲁国公是她舅公,与皇祖母是绑在一条线上的,又救了她,没道理与皇祖母闹得不愉快,若是实在不合,又怎么会让他继承国公一位。

  其中怕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不管怎么说,鲁国公都是她救命恩人,这倒是应该谢他一谢。

  听说萧华予醒了,宫里上上下下的主子,抽时间都去探了探,直到入夜方才清净下来。德妃是趁着夜色来的。

  不过半月未见,德妃就迅速的消瘦下去去,脸颊处凹陷一大块儿地方,气色也不似往常好,分明二十多岁的年纪,生生老了十岁。

  她支支吾吾的半晌,方才说出实话。

  “臣妾现在总算是理解当年贤妃挣了命也要为大皇子报仇的心了,只有当了母亲才知道,孩子是心里的宝贝疙瘩,舍了命也要留下他。就是个小公主臣妾也十分满足。”

  第三十一章

  德妃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所以她才求到自己这儿。万籁俱寂的夜里,萧华予让身上的伤口折腾的睡不着,心里也像是压了块儿沉甸甸的石头一样喘不动气。

  她不单单在想德妃这事儿,也是在想萧容月,在想那鲁国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德妃的孩子,去留皆是凭皇祖母一句话,在旁人看来,她是最能左右皇祖母的人。其实他们不晓得,最能左右皇祖母的,还是萧家的江山。

  皇祖母年纪大了,不比从前,逐渐变得草木皆兵,凡是一点儿能动摇萧氏江山的风吹草动,她都恨不得除之后快。周相是压在皇祖母心头拔不去的刺,见他一日比一日坐大,却因父皇昏庸而无可奈何。

  德妃在还是丽妃的时候就对她和常瑞多加关照,做人总要讲些良心,她不能坐视不理,生生剥夺了德妃做母亲的权利,况且她素来不信什么遗腹子生而带衰的话。

  至于萧容月,她现在一想起来除了气愤之外,更多的还是心寒。她萧华予扪心自问,没有丝毫对不起萧容月的地方,反倒是因为萧容月为老幺而处处偏袒照顾,结果换来这么个狼心狗肺。

  她身上的伤口牵动又疼的嘶了一声,继而叹口气。萧容月当时是为了活命推她下马车,她能理解却不能原谅。单萧容月知道惜命,对旁人的命就能贱如草芥吗?天底下哪有这样说理的。要是她能原谅萧容月,真是叫人瞧不起。

  她从不因自己嫡出身份而轻贱旁的姐妹,素来友善恭穆,但不是尊泥菩萨,任凭谁都能捏上一捏。她就是死在刺客刀下,也不甘心死在姐妹的背叛下。

  那鲁国公,最是让她想不通,十分的头疼。她幼年见过鲁国公,他当时与皇兄养在一起,依稀记听皇兄夸他武功十分厉害,将来能做个保家卫国的英雄人物。

  她撞在那剑柄上时也在想,何人的武功能这样厉害,将剑柄都插进乱石横生的泥土里,可见皇兄当年看他天赋是十分准的。又想他二话不说救了自己,也觉得是个十分侠义的英雄人物。

  三皇姐说他难得还生了副好面皮,她就愈发好奇。只是不知他今日是怎么惹了皇祖母,让皇祖母大发雷霆。

  萧华予这头没睡着,寿禧宫内也是灯火通明,卫太后披着衣裳,摆弄手里的银镯子。她花了的眼睛微微眯起,在灯光下去瞧那镯子上的小铃铛,伸手摇了摇,听它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笑的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