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小石头村就像是冬眠的熊,困倦地打着瞌睡,连着村子的山披上一层灰蒙蒙的雾青,哈欠连天地蛰伏起来。
直到一声嘹亮的鸡鸣划破沉闷的冷空气。
遥远的天边泛起一线白。
过了一会儿,一个裹着厚实灰绿色棉袄的身影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吱呀”一声推开院子的栅栏门,一走一过间惊落木头上一点积雪。
只有小动物留下的印记的雪地上,在她走过后又多了一行深嵌在松软的新雪里的脚印。
“大宝,这么早就要走啦?”
邻居家的大婶听到声音也从家里走出来,看到这个大包小裹的臃肿身影从纪家走出来,眯着眼辨认了半天才敢确认这就是邻居纪家的大闺女。
听到她说话,那人丝毫不受身上那些沉重行李影响,动作麻利地大步走过来,远看着还不觉得,等到和大婶站在一起微微弯着腰也差出两个头来,才能意识到她有多高。
喜庆的大红色围巾遮住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长相具体如何,但露出的皮肤就算被冷风吹的透着红也能看出原本的白,山根很高,不过最让人印象深刻的的绝对是那双眼睛。
一对极黑极亮的眼珠,透着点蓝的干净眼白,眼型是不标准偏圆的桃花眼,按理来说看人时本该是缱绻深情搅乱人心底一池春水,但奇异的是这双眼睛并不会给人任何暧昧的错觉。
就像是冬天山里的湖水,古画里的黑山白水,简单纯粹,干干净净,冷冷清清。
但人间红尘纷杂,过于干净纯粹的事物反而生出股奇妙的距离感,就像是冬天山里的积雪,落在哪都白的刺眼,让人下意识疏远,不敢接近。
尽管认识十几年了,也算是从小就看着这孩子长大的,但是大婶每次对上这双眼睛也总是忍不住愣一下,就像是对上了传说中神仙的眼睛似的,心里莫名生出怯意,甚至是淡淡的敬畏。
然而和外表带给人的气质截然相反,她说话前就先朝着大婶弯起眼睛,那一池不染人气的孤山湖水顿时就变得温暖和煦起来。
大婶松了口气,那股熟悉感总算回来了。
不说话的时候那浑身的气质是真唬人。
也不怪小时候有路过村子的女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