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刚停,空气中泛着潮湿砭骨的冷意。
此刻已近子时,巨大的皇宫如同沉睡在黑暗中的巨兽,空寂无声。
突然,位于皇宫最偏僻的冷宫里传来一阵放肆的嬉笑声。
“殿下怎的这般辜负老奴的一片好心呢?明日您生辰,老奴可是刻意赶在子时给您送来了长寿面,瞧瞧——”
老太监用脚蹭了蹭雪地里已经和泥水混在一起的面条,从中拨拉出一块儿血淋淋的肉,蹲下身翘着手指捡起来,送到少年眼前:
“老奴知晓殿下在冷宫过得辛苦,还给殿下多加了些荤的,殿下不吃就算了,怎的还将碗打翻了?”
老太监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正踩着少年脑袋的小太监。
小太监会意,脚底下越发狠狠用力碾着。
少年一身单薄的黑衣,被人踩倒在雪地里,冰冷的雪埋过半张脸,映出他麻木空洞的神情。
“殿下不说话,是不喜欢吃么?”
老太监拍拍少年的脸,笑呵呵的莫名透出丝慈祥,“那殿下想要什么?大可以告诉咱家,咱家都能替殿下去向太子殿下讨来,还是说……”
“想要什么,都能替我讨来么?”
被踩在地下的少年眼神终于动了,沙哑的嗓音像一个破风箱,艰难地发出干涩的声音。
老太监一愣,随即笑了:
“那是自然,咱们太子殿下以怀仁治天下,最是兄友弟恭,殿下想要什么?”
虞乘渊斜眼看了下,老太监会意,挥挥手让小太监退开。
“这下殿下总能说了吧?”
老太监双手揣在袖中,笑看向他,眼神里透着丝明晃晃的鄙夷:
“殿下在冷宫,怕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不然……就让太子殿下赏您一副文房四宝?老奴记得殿下从前的书法也曾被章太傅称赞,不过殿下过了生辰就十六了,老奴替殿下讨两个婢女来给您红袖添香也不是不可。”
虞乘渊冷眼扫了他一眼,艰难从雪地上爬起来,黑衣上狼狈地沾着雪。
“劳崔公公还记得从前之事——”他敛眸,淡声道:“我确想要两名侍婢照顾起居。”
话音刚落,崔福安眼里的鄙夷更甚,甚至忍不住轻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