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刀锋般的冰晶,疯狂抽打着这片被鲜血浸透的雪原。尸骸横陈,断肢残躯与破碎的兵器散落其间,凝固的暗红在惨白的大地上肆意蔓延、冻结,构成一幅惊心动魄的残酷画卷。死寂,唯有风雪的嘶吼在天地间回荡。
在这片修罗场中,一个青年挣扎着从尸堆下的雪坑里爬出。他脸上混杂着血污与冻伤的青紫,眼神却燃烧着近乎癫狂的执念。他发疯般地翻动着身边冰冷的躯体,不顾被冻僵的手指撕裂的伤口,目光在绝望中疯狂搜寻。终于,他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猛地僵住——视线尽头,风雪深处,一个身影如同被遗忘在时光中的雕像,半跪在猩红的雪地上。
那人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像一只被万箭穿心、射落苍穹的雄鹰,却至死未曾倒下。他僵硬的身躯倔强地挺直,头颅微微昂起,固执地朝向远方的天际线——那里,千年巍峨的巨龙长城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在漫天风雪中若隐若现,沉默地盘踞于天地之间,冷眼旁观着又一次徒劳而悲壮的牺牲。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如此!!”青年踉跄着,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般扑向那凝固的身影。嘶哑的呐喊撕裂了冰冷的空气,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无尽的痛苦与锥心刺骨的不甘。他伸出颤抖的双臂,紧紧抱住那早已冰冷僵硬的残躯,滚烫的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和融化的血水,汹涌滑落。泪水滴落在死者冰封的铠甲上,裂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转瞬又被凛冽的寒风冻结成冰珠。他压抑的呜咽声被呼啸的风雪吞没大半,只剩下身体绝望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就在这时,沉闷如雷的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这片死亡之地的死寂。一队人马冲破风雪的帷幕,在不远处猛地勒住缰绳。战马披挂铁甲,覆满白霜,不安地打着响鼻,喷出团团凝重的白雾。为首一人顶盔贯甲,正是将军打扮。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这片被死亡彻底浸透的战场,扫过那相拥的、凝固于绝望中的青年与死士,最终,那目光沉重地落在风雪中巨龙般的长城轮廓上,眼神复杂翻涌,疲惫中沉淀着深重的、化不开的沉痛。
“你来晚了。”青年没有回头,嘶哑的声音带着刻骨的冰冷,穿透风雪的呼啸,狠狠砸向身后。
将军沉默了片刻,大片的雪花落在他冰冷的铁甲肩头,堆积,又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