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曾对我说,女儿家这一辈子最要紧的事儿便是寻个好夫家,只求真心相待,不求高官显赫。我便先问她,是否我这生来就与那琅琊王氏捆绑了的命运,在旁人眼里就真有那么好。”
“我等了许久,可阿娘没有回答我。于是我便又问,阿娘从那泰山羊氏嫁与阿耶来了汝南,虽说皇命难违,可这么多年,是否也曾有过后悔的时候。”
汝南四月,暖阳懒倦,整个周府宁静祥和,只能听见些微风过丛叶的梭梭莎声,将这一出尘府邸重新拽回俗世。
轩窗半掩,由屋里向外头望去,又恰好能瞧着院里几棵正值花期的海棠红了瓣叶露了芳蕊,在风里轻摇着它们由初生至盛放那艳丽一生。
或许是因了阳光的缘故,又或许是因着不同观赏之人的眼,于少女眼中,那盛放的花儿瞧来却总有几分懒怠。
闲听阁朝南坐,一年中大多都是暖洋洋的。屋内摆着的香炉内,走着簇花云样雾白的袅烟轻晃,晃着阁中人儿那几分纠结又坚定的影子。
少女收回了目光,跪坐在蒲团上,桌案上纸笔散乱,和她此刻有些乱杂的心思一样。
侍女手中举着除灰的掸子在她身边忙活,扬起的薄灰似雾幕,轻飘飘地在空中腾散。她掩着口鼻轻轻咳了两声,“那后来呢?”
“后来啊……”
“她还是不曾正面回答我,只说是她注定的命,最后只能叹着气抚我的头。”
“可我不信命啊。所以那时我便明白了,我想要的,原从来就不是什么所谓的好姻缘。”
人人都说她命好。可她的命真的有这般好吗?
于一朵花而言,一生只是一个四季的功夫,是望得到尽头也断得了篇章。可于那屋子里的人儿来说,却实在是一件太过于虚无缥缈的事。
朦胧到她甚至连自己这在他人口中所谓“良缘”是否为真,在这已经过去的十几年中,都不曾找寻到答案。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她才不是那能被人一眼望到尽头的院落春生海棠花。
门廊上檐挡了些许午后灼热,剩余那些许便像没了主意,只好凌乱四散于青砖冷地上。又因了屋里花窗阻隔,故而只剩下些碎碎描着镂空花状的光亮才是真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