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鲜血淋漓恍然如昨,穿胸而过的剧烈痛楚仿佛还在随着胸口起伏拉扯呼吸。
耳边传荡着父母在战场上对她嘶吼着的、最后的期待。
——“逃回去!”
——“好好活下去!”
……她几乎也没能活着逃回京城。
下意识攥紧素白孝衣的衣角,忍着眼泪流出。
“簪儿,簪儿?”
苍老威严而不乏关切的话语在游金簪的耳边传响,冲淡记忆的回声。
“……祖母,”游金簪抹去眼泪,“抱歉,孙儿的心里总是恍惚。”
“儿子和媳妇抗击牧狄*,为国捐躯,是死得其所,不辱没武烈侯之名。我们应该感到骄傲才是。”
祖母今日穿着暗蓝色的衣衫,洗涤过几遍,色泽黯淡,一些褪色的地方有如泣泪。但她的话语坚定,富含着一种力量,不由自主让人信服。
游金簪含泪不语。
“不说这些了,”祖母挥挥手,关切的目光注视着游金簪,“你已及笄,是是时候该考虑未来夫婿了。原想和媳妇商议,让媳妇婉转与你道来……哎,人的命数变幻莫测,也只能让你亲自抉择了。”
游金簪:“父母热丧未出,孩儿岂做他念?”
祖母:“你啊你,真等三年再择亲,那时候都成了明日黄花,哪还能寻好亲?儿子和媳妇拼死救下你,不也期待你回京后能寻个好夫婿,安稳度日?你嫁得好,才是真让父母瞑目!”
游金簪听着这种言语悲从中来,本抑制住的眼泪再度滚落。
她是穿越人士,胎穿到现在十四年,受父母恩惠十四年。大周朝理学兴盛,而她在边疆无忧无虑地生活了十四年,甚至能改良兵械、以女儿身带兵作战……这都赖于父母的庇护。
她像寻常闺秀一样去嫁人,父母真的会瞑目吗?更何况……
泪光中,她见着祖母也神色悲恸,免不了更牵动情绪,撩袍伏地,凄声道:“父母是因牧狄而死,更是因内贼而死!父亲守关时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玉峥关*固若金汤,粮草充盈。奈何内贼私开关门,父母为大周国门死守玉峥关,这才命丧沙场。大仇不报,安为人妇?”
祖母面色一变,随即喝道:...